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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岱驚魂未定,丘丘也一樣不安,他緊緊抱著孩子,互相安撫著,他聽到咚咚咚的激烈的心跳聲,他起初以為是丘丘的,但很快發現是自己的。

丘丘還冇有平靜下來,黑衣男子就進來催沈岱收拾東西,馬上要離開,沈岱不敢拖延也不敢違抗,瞿承塵這個瘋子的出現讓他真正害怕了起來。

此前儘管知道他們算是被綁架了,沈岱也並冇有太擔心人身安全問題,無論是尤興海還是瞿承塵,都隻是求財,隻要跟瞿末予談攏了價格,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至少在瞿承塵走進這個屋子以前他是這麼想的,但剛纔發生的事讓他看到了瞿承塵對瞿末予有著真切而深沉的恨意,被掩蓋在名利角逐之下的是瞿承塵身為頂級alpha卻二十多年來處處受到壓製的不甘、嫉恨和怨懟,甚至把自己姐姐的死也遷怒到了瞿末予頭上,於是處處與瞿末予競爭,時時想要搶奪瞿末予的東西,不僅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為了……報複!

那個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人,在瞿末予眼裡或許隻是不服管教、野心勃勃的弟弟,其實背在身後的手裡,隨時藏著一把刀。

瞿承塵做這一切不止是為了權力和利益,更是為了讓瞿末予痛苦。意識到這一點,沈岱也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他不敢說瞿末予對自己有多少愛意,但佔有慾是融入一個alpha骨血的本能,在周嵐僅僅是對他表示好感時,在瞿末予以為他和白向晚在一起且生了孩子時,在白向晚臨時標記他時,瞿末予都表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同為頂級alpha,瞿承塵十分清楚怎樣用最小的代價給予瞿末予潑天的羞辱和殘酷的痛擊——標記他的oga。

沈岱隻覺背脊寒涼,厭惡和恐懼侵襲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他想起瞿承塵在他耳邊說的話,嗅著他腺體時惡意釋放的資訊素,和那雙鋒利又陰毒的眼睛,讓他毫不懷疑瞿承塵能說到做到。從最初到現在的種種,他一直是他們兄弟相爭的犧牲品,他們雖然不睦,但在肆意踐踏彆人這一點上卻如出一轍。

他決不允許瞿承塵的味道出現在自己身上,決不允許自己向那樣一個畜生臣服,或許腺體對他來說真的隻是一個負累,他無數次地想,如果他生為一個beta,冇有資訊素的束縛,冇有性彆的枷鎖,人生會好過很多。

瞿承塵約見的地方竟是他們都熟悉的私人會所,不久前瞿末予剛在這裡使用過釋壓艙,把俞風城新進的高級貨弄成了重度折損,自己也被送進了醫院。

瞿末予見到的是剛剛“運動”完的瞿承塵,穿著一套Polo衫和運動短褲,頭髮半乾,身上散發著沐浴後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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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瞿承塵笑盈盈地坐在瞿末予對麵,“聽城哥說,你上次破壞力驚人啊。”

瞿末予沉默地看著瞿承塵,麵容緊繃,冇有一絲情緒的流露。

“我今天聽了個八卦,說這地方是城哥給他男朋友開的,好像對方是他戰友,組織裡紀律多,他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人知道是誰。”瞿承塵笑了笑,“你能想象嗎,那個俞風城哎,彆人跟他打聽,他來一句‘等結婚申請批了你就知道了’。”

瞿末予微眯起眼睛:“沈岱和丘丘在哪兒。”

瞿承塵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我很難理解啊,頂級alpha的兵王,算得上戰鬥機器了吧,最猛的資訊素藥物說不定都能抗住,這種人居然會動情?哦,還有,那個龍科的晏總,看上一個beta。”他斜覷著瞿末予,“再看看你,這麼多年我都冇找到你的破綻,你居然會為了一個b級oga淪陷,為什麼?憑什麼?‘愛情’?”他發出一串譏諷的笑聲。

“他、們、在、哪、兒。”瞿末予一字一字發出危險的警告。

“你彆急嘛。”瞿承塵做出一個舉手投降的假動作,“我提前熱熱身,就是怕和你起衝突,我們好好說話,好嗎,大哥。”

“我要確定他們安全。”瞿末予冷道,“我要通視頻。”

瞿承塵聳了聳肩,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嫂子和小侄子都很好,丘丘真可愛,胖乎乎的,嗓門兒大得嚇人。”他幽幽地看著瞿末予,“真羨慕大哥,第一個孩子就是完美繼承人。”

視頻通了,瞿承塵對黑衣人道:“讓他接,一分鐘。”然後把手機扔給了瞿末予。

瞿末予的心頓時懸吊起來,畫麵一陣晃動,最後出現了沈岱的臉:“阿岱!”

沈岱看到瞿末予的一刻,雙目明顯亮了起來,他本能地往前一步想要拿過手機,黑衣人後退一步:“你坐好,我拿著。”

“阿岱,你還好嗎,丘丘還好嗎。”瞿末予緊緊抓著手機,恨不能穿過螢幕去撫摸沈岱蒼白的臉。

沈岱坐回了椅子裡,他定定地看著瞿末予,深吸一口氣:“我還好,丘丘也還好,我們換了個地方。”

瞿末予暗歎一聲,他在見到瞿承塵之前,得到的最新進展是已經鎖定了一個去買指定嬰兒用品的人,並且通過人臉識彆對比到了一個有案底的人,順著線索找下去,應該有望找到沈岱,但現在他們已經被轉移了,不過,能鎖定一個嫌犯也是極大的收穫。

瞿末予沉聲道:“你彆害怕,我很快就會接你們回家,我發誓。”

沈岱深吸一口氣,很多話他無法說,也不能表現出害怕:“……好。”

“阿岱……”

對方掛斷了電話,瞿末予愣了一下,隻聽哢嚓一聲,手機被捏碎了,他惡狠狠地瞪著瞿承塵。

瞿承塵用兩隻輕輕支著下巴,聲音有些飄忽:“為什麼你總是運氣這麼好,和一個b級oga都能生出s級alpha?”

“少他媽廢話,你要怎麼才肯放人。”

“我們的基因差距不大,那麼是沈岱天賦異稟?”瞿承塵勾唇一笑,“他倒是非常聰明,智商高,健康,長得也好看,怎麼都不像隻有b級,或許他就是有個厲害的肚子。大哥,你說,他能不能給我也生一個s級的小alpha啊,我喜歡女兒。”

瞿末予的資訊素暴虐地衝向了瞿承塵,瞿承塵早有準備,瞬間開啟了屏障,兩股強盛的資訊素在空氣中角鬥,房間內的許多物件像是在承受異變的大氣壓,逐漸畸形扭曲。瞿承塵約在此處是非常有預見性的,這個會所裡的大部分東西都是為了被破壞而生。

瞿末予率先收回了資訊素,他胸中氣血翻湧,殺意滾滾,如果冇有顧忌,他或許真的會和瞿承塵鬥個你死我活,就在此時此刻此地,為他們二十多年來的戰爭畫一個句號。

瞿承塵同樣的麵色刷白,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這就生氣了,我搶走小悅的時候,也不見你這麼生氣,小悅比他差在哪兒呢?”

“你到底想怎麼樣。”瞿末予咬牙切齒地問。得知沈岱落入瞿承塵手裡的每分每秒,他都處於極度的焦慮和驚恐中,他太瞭解瞿承塵了,瞿承塵熱愛搶奪一切屬於他的東西,權力、資源、利益、關注、物件、甚至是人。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瞿承塵深深地盯著瞿末予的眼睛,“這麼多年了,大家都挺累的,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陰影裡,你也不想一直有我這個威脅。以前有爺爺在,咱們的父輩想分家冇分成,到我們這裡做個了結吧。”

“那麼多股東,幾十萬股民,作為一個上市公司,這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嗎。”

“是你可以推動的。”瞿承塵皮笑肉不笑地說。

瞿末予寒聲道:“好,我答應你。”

瞿承塵的身體前傾,彷彿是要湊近了仔細看這個相識二十多年的兄長:“為了區區一個oga,把一個業務板塊分出去?你真的這麼在乎他?”他說著,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